【喻黄】有点烦

有点烦


  “书房里空调坏了,热死我了!”黄少天躺在沙发上打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保修卡在哪?”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喻文州说他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去布里斯班,黄少天就回复那你早点休息。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呆,然后把前面的话删掉,只留下“空调保修卡在哪”。

  点击发送后黄少天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拿了盒冰激凌,坐到餐桌旁专心致志一勺一勺挖着吃。蓝莓的酸甜果味残留在唇齿间,凉意则渗透进身体,大脑都仿佛降了温。

  然而他心里的焦躁依旧得不到平息。


  有个词叫七年之痒,黄少天不清楚这个“痒”字究竟是什么体验,但他与喻文州相识五年交往两年,如今切切实实地感到了烦。

  这具体表现为最近两天他看喻文州很不顺眼——准确地说他没法亲眼见到喻文州,因为对方带着父母去澳洲旅游了——黄少天跟喻文州聊微信时人家回得慢也觉得烦、回得快也觉得烦、回什么都觉得烦,哪怕没在聊天看见置顶的头像还觉得烦。这种烦像是夏日午后劈头盖脸的暴雨,毫无缘由与征兆,却来势汹汹不容忽视。

  实际上喻文州在计划出游时邀请过黄少天,被他二话不说拒绝了。尽管双方家长都对他们的感情给予了理解和认可,黄少天仍然做不到泰然自若地面对喻文州的父母,大抵因为总抛不开拱了别人家白菜的心虚感。

  在这方面喻文州的表现就截然不同。在黄父黄母面前他总能彬彬有礼又不失亲近体贴,地位几乎赶上黄少天这个亲儿子。黄少天觉得他这点就很烦,对比得自己多怂似的。

  当然,黄少天拒绝把他没有一起去澳洲的行为简单粗暴地定义为怂。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下,黄少天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喻文州的回复:“书房最右边第二个抽屉里。哪里的空调坏了么?”

  黄少天放下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冰激凌,直到把纸盒刮了个干干净净才重新拿起手机不慌不忙地回了两个字:“书房。”

  这次喻文州回得更快了些:“那打电话找人来修一下吧。”

  黄少天打了个“嗯”,叼着挖冰激凌的小勺子想要不要问问喻文州在干什么。

  他还没想出结果,喻文州又来了一条:“少天想玩游戏的话可以去附近网吧,不过小心被认出来。”

  黄少天盯了这两行字片刻,删去那个“嗯”,回复“哦,知道了”。

  他先前确实准备去网吧打游戏来着,现在却打定主意不去了。喻文州作为队长在比赛时运筹帷幄,此刻远隔重洋还能理所当然地料中他的想法,黄少天有种孙悟空面对如来时的无力与挫败。

  烦。很烦。


  黄少天再次躺上沙发。既然不打游戏,就得找点别的事做。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思考闲暇时间如果不玩荣耀、喻文州也不在身边,都能干什么。然后发现脑中同样是一片空白。

  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几乎被荣耀和喻文州所完全占据,甚至连荣耀和喻文州也并非分离的,他的荣耀中无可避免地存在着喻文州。他们像两棵连枝生长的树,在岁月的作用下,躯干覆盖着无数纤维脉络纠结缠绕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扔在一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应用推送提醒今天有部大片上映。喻文州出发前黄少天瘪着嘴遗憾地表示只能等他回来再看了,喻文州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黄少天属于比较缺德的那类人,喜欢第一时间跑去看电影,回来抓着人剧透,从中获得愚蠢扭曲的快感。这次错过机会,他难免有那么一点点不甘。

  不对啊——黄少天猛地坐起来,谁规定非得跟喻文州看电影的,一个人又不是就不能看了!他当即买了张附近影院最近场次的电影票,换了身衣服抓上钱包钥匙就出了门。

  至于喻文州,等他回来自己看去吧。黄少天都已经打算好到时候要扮着鬼脸跟他说:“谁让你不在的?”

  想到这他便忍不住笑起来,又在意识到自己笑了的瞬间板起脸,甚至产生一丝懊恼。懊恼自己也懊恼喻文州。


  在电影院取好票黄少天跑到柜台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喻文州这一点也很烦人,他不喜欢吃爆米花,而黄少天喜欢吃却又不喜欢两个人看电影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于是他只能放弃了这项爱好。如今喻文州不在,他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会来扫兴。黄少天抱着大桶爆米花,眯着眼心满意足得像只小松鼠。

  然而电影过半,他才解决了不足三分之一,并且再吃不下了。或许因为太久不碰爆米花,黄少天总觉得这奶油味太过甜腻,从嗓子到胃都像是被一层黏稠的糖浆覆盖。

  散场已是傍晚。黄少天拎着大半桶爆米花出了电影院,他仍觉得腻,连晚饭都没胃口,直接回了家。

  回家路上他捧着手机点开喻文州的头像,在对话框里完整详细地把电影从都到尾给剧透了个彻底。打完字时恰好到家,他掏钥匙开门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的那一刻忽然意兴阑珊。

  黄少天把一大段文字剪切粘贴到王杰希的聊天窗口,点击发送。

  面前茶几上摆着带回来的爆米花。他之前觉得还剩那么多扔了怪可惜的,现在看着却又格外心烦。不想吃了就是不想吃了,曾经愈是喜欢,如今愈是碍眼。想到这,他一把抓起那桶爆米花,果断投入垃圾桶。


  回到家还是没事干,黄少天捏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开始刷微博。蓝雨官博下午转了条微博,有澳洲粉丝在动物园偶遇喻文州,发了张他抱着考拉的图。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又把微博里写的“坐标澳村到动物园玩居然看见了喻队一家他真人超亲切超温柔我们说要拍照要签名都很耐心地答应了嘤嘤嘤他太好了”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有种又嫌弃又骄傲的复杂心情,想笑也想翻白眼,总结起来就是很烦。

  尽管他最终还是重新点开图片存到了相册。

  原来他今天去了动物园。黄少天打开微信聊天窗口往上拉,喻文州也会给他发照片,但全是风景没有人。他们也确实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平时拍个宣传照广告图什么的就能别扭半天。可是——光看风景有什么意思,他想看不会直接百度吗?几天下来居然还是从微博上粉丝那看到的本人。黄少天有些不服气,这不服气中甚至隐隐掺了丝委屈,最后统统转化为对喻文州的不爽。


  正当此时,屏幕上方显示他不爽的对象正在输入中。黄少天还没开始猜对方会说什么,消息就发了过来:“空调修好了吗?”

  黄少天完全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连保修卡都没去找。

  他懒得解释下午出去看电影了,原本想直接糊弄过去,却又本能地不愿跟喻文州说假话,于是简单地回了句“还没,明天找人来修”。

  喻文州倒是没问他为什么,另起了个话题:“之前逛了逛纪念品店,少天有什么想要的吗?不过好像大部分是中国制造。”最后还带着笑脸表情。

  黄少天磨了磨牙。他没什么想要的纪念品,但看着喻文州这话就觉得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你问人要什么纪念品,又紧跟一句都是中国制造,怎么那么扫兴呢?

  ——他完全没考虑到如果自己在场恐怕能抓着喻文州对这一点吐槽好几分钟。

  黄少天没好气地打字:“那你就给我带个不是中国制造的回来呗。”

  喻文州又发了个笑脸:“行,明天去挑一挑。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片刻后还发过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黄少天盯着手机嘁了一声,说得好像自己多盼着他回来似的。


  尽管两天后他还是主动提出去接机。

  黄少天站在出口没花多少工夫就在人流中找到了喻文州——这人举着个巨大的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圆柱体,实在显眼。

  他笑着上前乖巧地向喻父喻母问好,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随即落后几步跟喻文州并肩而行。

  “这什么玩意?你可别告诉我你扛了头袋鼠回来。”

  喻母转头笑眯眯地说:“这是文州给少天带的礼物。”

  黄少天一脸懵逼:“给我的?礼物?”

  “嗯,羊毛地毯。”喻文州眨眨眼,“少天不是说不要中国制造的么?”

  “……”黄少天无言以对,只能小声嘟哝,“可这画风也太浮夸了吧。”

  喻文州也凑近他轻声道:“你不是嫌冬天坐在地上打游戏太冷吗,我看到觉得挺不错的就买了。”

  ——但是地毯哪买不是买啊,至于千里迢迢跨越大洋运回来?

  黄少天咽下这句吐槽,撇了撇嘴道:“离冬天还远呢,回家先找个地方堆着吧。”


  由黄少天开车,先将喻父喻母送到了家。

  车内只剩下他和喻文州两人,黄少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股烦躁,在真正见到喻文州时,正如它来得无缘无故般,已经悄然消失了。

  喻文州探身到后座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偶系在车头。那是只考拉,穿着明黄色的帽衫。

  黄少天眉毛一挑,索性在路边把车停下。他伸手捏住玩偶的商标看了眼,又斜睨着喻文州念道:“Made in China?”

  “看到它就觉得很像少天,忍不住想买回来。何况made in China也没什么不好。”喻文州揽着黄少天的后颈将他拉近自己,直到额头相抵呼吸相融,“我很想你,少天。”

  喻文州的眼睛近在咫尺,黑漆漆的恍若无底深渊,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而他的眼神缱绻温柔,又像是平静无垠的海,能够承载包容一切。

  黄少天偏不解风情,板着脸撇了撇嘴角道:“那么肉麻。”他抵着喻文州的胸口把他按回副驾驶,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少天不想我吗?”喻文州也不恼,偏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发问。

  “谁要想你?”黄少天翻了个白眼,“天天见烦都烦死了,你不在我还乐得清净自在呢。”

  喻文州笑意愈深,却未反驳。


  两人就如此沉默着驶出一段距离,黄少天突然又目视前方开口道:

  “对了,之前说的那部电影,前两天上映了,明天去看吧?”


-FIN-


无比短小且不知所云……【跪

想标题时我脑内的BGM其实是《有点甜》。


迟来的圣诞快乐和提前的新年快乐!祝大家都吃好喝好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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