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思前恋后

算是双向暗恋?


思前恋后


  “我昨晚试着百度了一下前男友的名字,你猜我搜到什么?”

  “搜到什么?”

  “他居然中过500元的奖!”

  “……500元又不是500万,至于那么激动么?”

  “讲道理,我不管什么开盖有奖或者转发抽奖都没中过,这家伙凭什么中。”

  “呃,说不准只是同名呢。”

  “我特意看了一下,登在报纸上的,就是他那边的报纸。”

  “好吧。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搜搜看我前男友的名字了。”

  “搜呗搜呗!说不准能查到什么有趣的消息。”

  黄少天并不是有意旁听邻桌的女生讲话的。然而一方面两桌之间的距离比较近,另一方面对方说得兴起没有控制音量,以至于原本自顾自吃饭的他就这么被动听完了全部内容。

  虽说是无心之举,但到底是听进去了的,黄少天还忍不住低头笑了笑。要说有趣,这俩姑娘的聊天还真算是挺有趣的。

  晚上回到宿舍,黄少天鬼使神差地又想起午饭时听到的这段对话。他用手机打开浏览器,咬着下唇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在搜索框输入三个字。

  喻文州。


  喻文州自然不是黄少天的前男友。

  他们高中同校,但三年间彼此称不上熟悉。高考后的毕业旅行由两个班联合组织,跟团游安排的餐饭总不尽如人意,在自己出门开小灶的途中黄少天偶遇喻文州。

  两人自此熟稔起来,才意识到与对方有多投缘,关系发展堪称突飞猛进。毕业旅行结束时几乎全旅行团的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相见恨晚的挚友了。

  是真的相见恨晚,留给他们近距离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暑假。这也是最放肆自在的一个暑假,成人不久青春昂扬的年纪,又卸下了升学的压力,精力旺盛而无所事事,他们可以玩得毫无顾忌。

  在那炎热又炽烈的两个月里,他们几乎看遍了所有院线片,即使国产保护月内有数不胜数的烂片——一起吐槽也别有一番趣味;他们跑了三趟水上乐园,晒黑了整一个色度,黄少天甚至在人造浪里丢了条泳裤;他们去周边的小镇旅游,晚上到酒吧喝得微醺,然后走在无人的街头互相搂着肩膀放开嗓子高歌备考阶段学校广播循环播放的那些励志金曲;他们每晚告别时说的都是“明天见”。

  那个盛夏,似乎有数不尽的明天。


  “喻文州”这个名字不算多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黄少天在搜索结果中不费劲地辨别出像是他认识的那个人的网页一个个点开来。其实真正搜到的内容不多,却竟也能勉强拼凑出喻文州成长的轨迹了。

  “课题组在这个寒假给孩子们布置了读写儿歌的练习,开学后收到了许多稚嫩但优秀的作品,比如喻文州同学的《春雨》。”

  这是喻文州小学的教学设计报告。黄少天看着这几行字便禁不住微笑,仿佛能脑补出软软的正太版喻文州一本正经念儿歌的样子。他将整个网页浏览完,很遗憾这份报告中没有附上喻文州作品的原文。

  “第xx届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获奖名单:……喻文州 八年级 国家二等奖(银牌)……黄少天 八年级 国家二等奖(银牌)……”

  “蓝雨中学20xx年高中招生保送生录取名单:……喻文州……黄少天……”

  黄少天没料到能在“喻文州”的搜索结果中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几乎被吓了一跳。点进链接发现是获奖和录取名单,同一个城市同一届学生,都是成绩优异的人,同时出现其实很正常。可黄少天盯着这两个名字踌躇许久,还是点了截屏。他心底难以抑制地冒出一丝小小的欣喜,原来他们早在不曾知晓的地方相遇并肩。

  “SAT进步榜:……喻文州 2080……”

  这是培训机构的宣传网站,喻文州的某次考试分数被登了出来。这个数字像是在提醒黄少天,他正搜索的那个人,此刻远在大洋彼岸。

  喻文州刚进入高中便决定大学出国,高二高三难得来学校上课,主要精力都用于培训、考试。顺利申请学校后,高考也没有参加。在认识黄少天前,他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高考后的暑假尾声,在国内大学开学报到前,喻文州已登上飞机,抵达数万公里外的国度。


  察觉到喻文州对于自己的特殊性,是在他离开不久后。

  那时黄少天仍过着堪称糜烂的假期生活,喻文州走后他出门的频率大大降低,每天日夜颠倒地玩电脑。而喻文州也还未正式开学,正处于对新环境的适应阶段。

  首先要适应的就是时差。按喻文州自己的说法,往往刚入夜他就困了,而天还没亮便会睡醒,接着整个白天都没有精神。黄少天自告奋勇提出陪他倒时差,监督他到正常时间才能睡。

  于是他们的聊天比以往更加频繁,每时每刻都有话说。喻文州向黄少天诉苦说美帝的夜宵只能叫披萨,可就连披萨也是国内的好吃。黄少天听了便故意找出一大堆艇仔粥炒牛河云吞面的高清图片发过去,喻文州威胁说要拉黑他,黄少天有恃无恐:“我才不信呢,拉黑我你上哪再找一个如此思维敏捷幽默机智手速惊人消息秒回的聊天对象呀?”


  不仅限于喻文州撑着不睡觉的时候,他们的微信几乎没有断过,仿佛有讲不完的话题。好几次还是喻文州回过神来发现国内已经接近黎明催黄少天快去睡,才意识到他们聊了一整夜。

  有时喻文州凌晨三五点醒了睡不着,就会坐在床上一脸惺忪地跟黄少天视频。他搬进宿舍还不久,很多东西来不及添置,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简陋。黄少天帮他出谋划策,哪里可以贴海报、哪里可以放书架、哪里可以摆照片。喻文州说自己没带照片去,歪头笑着让黄少天发张照片给他摆在桌上。黄少天向来口齿伶俐,却一时语塞,他分不清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如果是认真的又意味着什么。他弄不明白喻文州的态度,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一下下敲击着滚烫的胸腔。

  这样的悸动在和喻文州聊天的过程中出现得愈发密集。喻文州说起国外的一大好处是院线片非常丰富,不必等审核引进,可惜他如今只能一个人去看。黄少天表示他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国内可仍处在水深火热的国产保护月呢。喻文州回答,那少天过来跟我一起看吧。黄少天愣了几秒才回复,包机票食宿我就来啊。喻文州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少天来,我当然包机票食宿,随时有效。黄少天于是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他跟别人能满嘴跑火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面对喻文州却一下子失去了这项能力。

  当你开始情不自禁地反复推敲一个人说的每句话的涵义。

  当你开始对和一个人的相处满怀期待而忐忑。

  当你有无数话想说又全部藏进心底。

  你完蛋了,黄少天告诉自己。


  关注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人的本能,在五花八门的搜索结果中黄少天总能一眼认出他所知道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喻文州。

  只有一条让他不太确定。

  “据陈小姐称,她恰好看到了这位先生的护照,知道他名叫喻文州。陈小姐希望能够联系上喻先生,再次当面道谢。也希望知情人士帮助她找到这位好心人,或许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是今天本地一则新闻的内容。简单概括,就是有位姑娘在机场丢失了一只贵重的耳环,被一个名叫喻文州的年轻男子捡到交还给她。想来这个“喻文州”该是长得不赖,以至于这位姑娘事后念念不忘,想要再续前缘,甚至还联系了网络媒体找人。

  黄少天毫不怀疑喻文州有此等魅力,毕竟这可是他即使隔着太平洋也单方面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但喻文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机场呢,除非他已经回来了。

  其实若是喻文州真的回来,并且没有告诉他,黄少天也不会觉得奇怪。他们早就不是每天上百条微信的关系了。


  和喻文州的联系骤减是在他正式开学后。由于时差的原因,他们要想仍像假期里那样不分昼夜地聊一整天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然,这仅仅是表面原因。只要有心,哪怕不要求即时回复而是以留言的形式,还是能够保持一定联络的。从根本而言,是因为黄少天心虚。

  在意识到自己对喻文州的想法后,他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被看出来。黄少天再也做不到坦坦荡荡地主动找喻文州闲聊,总觉得一旦面对他,自己的喜欢就怎么也藏不住。每回一句话前都要先想想如果对象换成别的普通朋友,还会不会这么说。黄少天从来都不是不干脆的人,可喜欢一个人带来了那么多的顾虑与迟疑,让人变得不安甚至胆怯。

  他唯一能做到干脆的,就是克制自己不去点开喻文州的头像。

  切断联系总是比保持简单得多,尤其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不过一个月,之前日日夜夜的谈话交心便已经恍如隔世。


  与此同时黄少天学会了翻墙。他注册了Facebook,却没有关注任何人,只是把喻文州的主页加入收藏夹,过一段时间就打开看看。看他新交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在春假时租车自驾游穿越好几个区,到现场看NBA球赛……喻文州在国外的生活很精彩,哪怕没有黄少天的存在。

  黄少天总忍不住去想自己对于喻文州有着怎样的意义,对方有没有一丁点可能恰好也喜欢自己呢?他恨不得把他们两个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罗列出来,然后一项项分门别类——哪些能证明喻文州或许喜欢他、哪些代表了喻文州对他没想法。可结果永远是令人泄气的,因为即使前者再多,也不过是必要条件;而后者只需要一项,就已经是充分条件了。


  黄少天将微信界面拉到最底下,点开喻文州的头像。哪怕他们那样久不曾联络了,他也没有在首页删除喻文州的记录。那是种混杂着不甘和期待的心理,潜意识里他总认为喻文州随时都可能找自己的。

  然而事实是他们上一次对话的内容是新年快乐,简单的几个字,一来一往,便没有了下文。

  黄少天仍旧保持着没有必要的事不主动联系喻文州的习惯。那么,这份报道,足以作为破例的契机吗?黄少天将喻文州的名字替换为郑轩徐景熙,如果主人公变成他们,他一定会兴致勃勃地找他们问个清楚想要看好戏的。也就是说,他偶然看到了这个网页,然后找喻文州求证,是非常合理正当的做法。

  给自己找好台阶后,黄少天将网页分享给喻文州,附上一句话:“哈哈哈我看新闻看到的,这人是你吗!”

  发出去他才想起现在美国时间是凌晨五点多,喻文州多半在睡觉,等对方起了他自己又睡了。没料到回复来得很快:“少天猜猜看?”

  黄少天找了个无语的表情发过去,正在长篇大论地打字吐槽时,喻文州又回了一条:“明天一起吃晚饭吧,到时候告诉你是不是我。”

  黄少天:“……”

  黄少天:“你回国了?”

  黄少天:“那还用得着到时候告诉吗这不肯定是你吗!”

  喻文州:“晚饭?”

  黄少天:“……”

  黄少天:“哪里几点?”


  于是这顿饭就这么定下来了。黄少天跟喻文州约好时间地点接着互道晚安后才回过神来,却仍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真的回国了,而他们明天要见面了。

  他跟喻文州很久没见了。国内外寒假时间不同,而暑假总有各种各样的实践活动或者设计课程,再加上没有合适的缘由,他们少有见面的机会。

  黄少天不知怎么的想起以前假期里的一次同学聚会。当时他参加了,喻文州却已经返校。席间有人说起喻文州在国外还挺受欢迎的,不仅有中国学妹仰慕他,还曾经有外国小哥追求他。非但如此,那人甚至信誓旦旦地声称这是黄少天告诉他的。

  黄少天心情复杂,唯有满脸莫名地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对方也很意外,十分困惑地说:“那我是听谁说的,太奇怪了。你和喻文州不是关系最好了吗,我以为肯定是从你那知道的来着。”

  这下黄少天彻底不知该作何感想了。他几乎觉得有些好笑了,原来真的有一种关系好叫做别人觉得你们关系好,偏偏这个跟他关系最好的人的消息,他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喻文州很受欢迎啊,果然喻文州很受欢迎呐。


  当然,这些年来,那么多或大或小的聚会,他们也不可能完全碰不到。

  有一年七夕来得很早,喻文州还留在国内没有返校,几个玩得好又单身的人便约好一起过节。说是过节其实无非是找家桌游店待一下午,玩玩狼人打打桌球。

  惩罚总逃不出真心话大冒险。喻文州被问到过一次,为什么不恋爱呢,明明不乏追求者,是要求太高吗?

  喻文州轻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说,现在在国外,暂时不准备谈恋爱。

  黄少天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暗自在心底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什么叫“在国外”?这跟不谈恋爱有关系吗?国外也不是没有华人啊。什么又叫“暂时”?意思是他在国内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吗?还是单纯指打算毕业回国以后再找?——这么说来,他决定毕业就回国,不会留在国外?

  黄少天恨不得揪着喻文州的领子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清楚。他甚至感到喻文州在说这句话时似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但很快就告诫自己那只是错觉千万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他始终没机会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一个“暂时”,吊了他许多年,怎么也忘不了。


  和喻文州的晚饭约在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黄少天早到了十五分钟,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在附近逛了十分钟才进门。

  他一眼便看见已经坐在窗边翻看菜单的喻文州。他看上去跟黄少天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仿佛远隔重洋的这些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黄少天走过去,还没想好要怎么打招呼,喻文州就有所感应似的抬头冲他笑起来,“刚回国,发现什么都想吃。”

  有些奇怪但也自然的开场白。黄少天本可以顺着这话开几句玩笑的,张口却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怎么突然回国了?”

  “学分修够了,就毕业回来了。”

  黄少天:“……”这个答案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他的问题都显得有些没有意义。

  喻文州盯着黄少天补充道:“原本打算等工作和住宿都稳定下来再找少天的,可昨天少天联系我就忍不住想先见面了。”

  黄少天发现他又进入了喻文州每说一句话就开始头脑风暴的状态。什么叫“忍不住”?为什么“忍不住”?他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顾左右而言他:“不是什么都想吃吗?先点餐吧,你多点几样呗。”


  菜上得很快。黄少天能看出来喻文州面对这一桌子的菜是真的高兴,他竟觉得这样单纯为食物而流露出与平日沉稳泰然形象不符的情绪的喻文州有几分可爱。

  “在国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夜宵时间能吃一盘干炒牛河了。”喻文州笑着感慨。

  黄少天想起他曾看到喻文州在脸书上发过一张他们暑假看完午夜场电影后去吃干炒牛河的照片,写了句“miss the most”。看来他的确非常想念。

  “有没有那么惨啊,国外吃的也不少吧?再说你都去了那么多年了,还没习惯?”

  “因人而异吧。我算是对国内有所牵挂的类型,也不仅仅是食物方面,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这里的。”喻文州看向窗外,眼神近乎温柔地描摹这个城市的夜景,“原本想年前就回来,毕竟好几年没过年了,但被各种事情拖着就没来得及。”

  只是听见喻文州说更喜欢国内,黄少天便有种莫名的欣喜与安心。他咧嘴笑道:“小伙子,很有觉悟嘛,欢迎你重回祖国母亲的怀抱,跟我们一起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国家。”

  喻文州也笑起来,“好,为了社会主义,干杯。”


  吃到一半黄少天才猛地想起这顿饭的名义所在,他眨眨眼揶揄道:“对了,你捡到灰姑娘的一只耳环,现在人家正满城找你呢,王子殿下。”

  说起这件事,连喻文州都有些哭笑不得:“我当场就还给她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耳环是还了,心还在你这吧。”喻文州的态度越是无奈,黄少天就越开心,不自觉地得寸进尺。

  喻文州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冤枉,我可没收下。”

  黄少天扬眉问道:“为什么不收?这个妹子不合你的心意呀?”

  喻文州笑得很好看,“没地方,收不下了。”

  黄少天心跳漏了一拍,却不敢再问下去。

  “少天现在是住在学校吧?”喻文州于是接过话头。

  黄少天点点头,“一直都住在宿舍,不用来回跑,吃饭什么的也比较经济方便。”

  “那少天这两天忙吗?”

  “不忙啊。刚帮我们导师做好一个项目,可以休息几天。”黄少天歪了歪头问,“你有什么事么?”

  喻文州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而自然地回答:“我打算租套公寓,明天去看,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少天方便陪我一起吗?”

  黄少天缓缓眨了下眼睛,而后笑起来,仗义又好说话的样子,“当然没问题啊,我还可以带你在我们学校逛逛,尝尝三食堂的石锅拌饭,这是我们学校一大特色。”

  其实他们早就说好喻文州放假回国时来黄少天学校找他玩。但这种约定往往太轻太浅,总会落得不了了之的结局。黄少天一边装作忘了这回事,一边耿耿于怀着。

  “那太好了。”喻文州弯着眼跟着微笑,“我记得你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们就约好由少天带我参观F大的,那么多年总算有机会了。”

  原来喻文州也还记得。黄少天的心像是被人揉了一把,比起欣喜他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怅然,所以这些年来他究竟在跟谁较劲呢?


  这顿饭吃了挺久。

  黄少天觉得他们好像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他没有主动问起喻文州在国外的生活,不是不好奇的,可同时又有些抗拒,带点赌气意味地不想知道。而喻文州也并未多说自己的事,只是分享了种种有趣的见闻。他们仿佛回到几年前,随便捡个话题就能无止境地说下去。

  分别时喻文州笑眯眯地朝黄少天挥了挥手,说明天见,与曾经说过那么多次时的语气和神情别无二致。

  黄少天深深吸了口气,展颜笑道:“明天见。”


  回学校的地铁上,黄少天回想晚餐时跟喻文州相处时的气氛,突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喻文州回来了,他们依然是不错的朋友,据他说他在国外就交涉好的公司离黄少天学校不远,将来或许他们能时不时小聚一下,喝喝酒聊聊天,说些不痛不痒没有营养的话,就像最寻常的老友那样。

  他真的觉得很好。

  然而地铁穿梭在漆黑的地下隧道中,车窗上映出黄少天的脸,他与自己对视。如果就此放弃对于喻文州的所有念想,当做那些复杂的纯粹的纠结的迫切的苦涩的甜蜜的单方面感情都不曾存在过,他有一种仿佛背叛了自己的错觉。这些年来那个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一点也不像黄少天的自己。

  那些反复建立又被推翻的猜想、那些在对话框中打好又一字字删去的试探、那些如影随形甚至已经习惯到难以察觉的思念……再怎么认为这是一个人的事,也还是不甘心从头到尾真的只是场独角戏。

  那么,就当是为那个自己创造一次最初亦是最终的机会。黄少天掏出手机,点开喻文州的头像。

  “有个问题,既然你记得当初说好要来找我,后来怎么没有来过?”

  喻文州回得很快:“少天也说要来美国找我,怎么没来?”

  因为他做贼心虚。黄少天可以大张旗鼓地跑去找任何一个出国党玩,除了喻文州。可如果不是喻文州,他根本没有去玩的意思。

  当然,黄少天不会这样回答,他也没指望喻文州真的回答他那个问题。说到底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区别,他们之间只存在一个问题。今晚他豁出去,想求一个答案。

  “我先问你的好吗!不准反问转移话题,难道你心里有鬼?”

  “我不是心里有鬼。”喻文州的文字回复后紧跟着一条语音。

  黄少天点开语音条,将手机贴在耳边。这段语音很短,不过三秒,他却反复听了许多遍,甚至没注意错过了站。

  好在他没错过最重要的人。

  喻文州带笑的声音即使有些失真也染着温柔而笃定的气息:

  “我心里有你。”


-FIN-


五月还远着呢,怎么能懒成这样!(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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