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探员喻×线人黄,设定参考小白领(《White Collar》)。

智商过低,逻辑牵强,漏洞百出,只能装作时髦值很高的样子。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十二月中旬一过,一年便正式进入尾声。无论是双旦临近的节日气氛还是呼啸肆虐的凛冽寒风都消磨着人们上班工作的热情与耐心。

  连喻文州这种典型的最佳员工都几乎踩着点进的大楼。他边解下围巾搭在胳膊上边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这个时间似乎只有他还在底楼了。

  电梯门闭合到只剩下一条缝时喻文州在里面按下开门键。黄少天几步小跑进了电梯,嘴里念着:“好巧好巧,等下一趟说不准就迟到了。”

  喻文州从他手中的杯托上取了杯咖啡,啜饮一口,笑道:“少天早,谢了。”

  “你倒是很有自觉就知道这杯是买给你的了?”黄少天故意呛道。

  喻文州歪了歪头,“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还能给谁?”黄少天冲他龇牙咧嘴,“我早饭呢,快饿死了。”

  喻文州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递给黄少天,叮嘱道:“上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有些凉了。”

  黄少天看着里面的东西就乐了,“煎饼果子和星巴克,绝配啊!”

  喻文州莞尔,“少天喜欢就好。”


  黄少天大大咧咧没正形地坐在转椅上,毫无顾忌地啃他的煎饼果子。

  隔了一张会议桌的对面,喻文州正站在投影幕布前一本正经地介绍案情:“……这两起宝石偷窃案时间相近、手法相似,很有可能是一人所为。年末了,上面要求我们在今年内解决这两个案子,不要拖到下一年。”

  郑轩叹道:“压力山大啊……原来上面也知道年末了,年终奖还没到手呢,没动力呀。”

  宋晓微笑着拍拍他的肩,“不,正因为年终奖没到手,才应该有动力呐。”

  郑轩更加压力山大了。

  黄少天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嘴又擦擦手,开口道:“不出意外是今年最后一个案子了,打起精神来嘛!宝石偷窃案……嫌疑人确定了么,这个怪盗基德是谁?”

  “第一起猫眼石‘幻梦’被盗的地点是收藏者家中,案发时间在半夜,摄像头没有拍清楚犯人的样貌。第二起蓝宝石‘冰雨’则是在展览上被盗的,当时场馆照明被切断了半分钟,同样没能拍到犯人的作案过程。”喻文州说着点击播放第二起案件的录像。

  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如喻文州所言,原本在展柜中的宝石在开始有人拿出手机照明时已经不翼而飞,全场哗然。

  “嫌疑人都没有,怎么在年内结案?难道要我们把在场的人一个个调查过去?”徐景熙皱着脸,“唉,为什么这时候了罪犯还不安分点,寒风都吹不灭他们的工作热情?”

  “人家也要年终奖的啦。”黄少天用食指扣了扣桌子,“组长你能不能把录像再放一遍?”

  喻文州将视频拉回开头,在结尾画面重新变亮时,黄少天眯着眼喊了声停。

  “少天有什么发现?”喻文州问道。

  “我觉得左下角那个穿白色长袖T恤的年轻人比较可疑。其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关注四周的展品怎么样了,只有他神态自若不甚在意的样子。从手法上看犯人的技巧高明,应该很有自信。这个人给了我那种强烈的自得感——或者说装逼感。当然也可以认为年轻人多多少少会这样啦,”黄少天眨了眨眼,“所以最主要其实还是我作为同行的直觉。信不信就由你们咯。”

  喻文州挑眉,果断地下达指令:“景熙李远调查出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和近期动向,然后郑轩宋晓进行跟踪监视。少天用你的渠道打听一下黑市有没有这两颗宝石的消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喻文州微笑道:“好的,散会。”

  黄少天吹了声口哨,“为了年终奖!”


  黄少天跟着喻文州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喻文州在办公桌后坐下,含笑看着黄少天,“少天有什么事?”

  “来谢谢你的煎饼果子,挺好吃的。”黄少天倚在桌旁,随手碰了碰摆在电脑边的仙人掌,“顺便好奇一下组长之后的圣诞和元旦有什么打算?”

  喻文州耸了耸肩答道:“有没有圣诞和元旦还要看案子的进展如何呢。”

  “那么惨?”黄少天夸张地张大嘴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争取早日破案。”

  “少天有节日计划了?”

  “唔……也算不上。到时候再看吧,但至少得先有节可过才行嘛。”

  “对。”喻文州仰着头眨眨眼,“那么我们全组的节日都指望少天了?”

  黄少天故意抖了抖,“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压力山大啊……不过,我还是会尽力把犯人当作节日礼物送到组长面前的。”

  “啊,这个礼物还是直接送给上面吧。”喻文州弯着眼睛看向黄少天,意有所指,“少天可以送我点别的。”


  “嫌犯名叫任帆,今年21岁,不在上学也没有工作。”徐景熙用激光笔点着投影幕布介绍,“他出身于富裕家庭,父母经商,可是在他13岁那年二人遭遇车祸身亡。任帆的亲戚长辈瓜分了他父母的遗产,只留下一栋别墅给他。他成年前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他的叔叔,然而这个叔叔只提供相当有限的生活费,平时对他几乎不闻不问。”

  对面的宋晓进行补充:“经过我们这几天的监视,任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不常出门。”他说话的同时徐景熙放出几张跟踪照片,“除了去超市外,他仅有的一次外出是跟女朋友约会。”

  徐景熙配合地调出另一份档案,“任帆的女朋友叫吴薇,今年18岁,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家境优渥。吴薇刚上大学,言行正常,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喻文州对徐景熙点点头,没有表态,而是看向黄少天。

  黄少天一手花哨地转着笔,一手撑着头道:“我没打听到这两块宝石出手的消息,很可能还在犯人那。这个任帆,跟女朋友约会去那么高级的餐厅,如果以前真的只靠他叔叔赡养,现在自己又不工作,哪来那么多钱?我猜测这两起偷窃不是他首次作案了,无论是他的生活状况还是案件的手法,都可以说明这些年来他没少练习。”他用笔轻轻敲了敲桌子,皱眉继续道,“问题是既然他没被发现过,要么他偷的东西并不非常贵重,要么他不会高调地连续作案。可是,为什么这次他选择了如此显眼的方式呢?”

  喻文州重新打开宋晓他们拍到的照片,不急不缓地分析:“徐帆自己出门时,总是里面穿简单的长袖T恤,外面套同一件夹克衫,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个十分注重形象的人。而跟女朋友约会时,他明显花心思打扮了,改穿衬衫西装和风衣,头发也打理过。再加上少天提到的约会场所相当高级,我想他应该非常重视这段感情。”他又点回吴薇的资料,“基于这个假设,对任帆的动机我有一个猜想。”

  黄少天歪着头看了三秒,笑出来道:“哟,没想到这人还是个情种。”

  李远也很快反应过来,“啊!吴薇的生日就在不远的圣诞节!”

  “没错,”喻文州颔首,“下周的圣诞节也是吴薇的18岁生日。”

  众人恍然,黄少天却提出异议:“可把赃物当礼物送女友也太没脑子了吧,不怕分分钟被发现吗?”

  “或许爱情令人盲目?”喻文州笑了笑,带一丝狡黠玩味。

  黄少天挑眉,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问:“哦?那么我们明察秋毫独具慧眼的喻组长呢?爱情也会让你盲目吗?”

  一瞬间喻文州眼中的笑意更甚,然而他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还在开会,我们说正事。根据任帆对吴薇的态度,可以肯定的是他会送她一份贵重的礼物。他究竟会不会把偷到的宝石直接送给她仍未可知,但既然他接连两次作案,我倾向于至少他不会把第一次偷得的猫眼石送出去。”

  “嗯,我也同意。而且如果他对猫眼石不满意,那么我相信第二次的蓝宝石也不会是他最理想的选择。”黄少天接道。

  “任帆年少时遭遇了巨大的家庭变故,成长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关怀和恰当的教育引导,形成极端性格的可能性不低。吴薇是他现在与过去美好生活的唯一联系,任帆对她感情很深,想必愿意付出很多。我们有理由相信接下来或者销赃或者再次作案,他总会有所动作。”喻文州环顾一圈,目光沉静无波,“我们下一步的重点放在对任帆的监视上,只要他行动了,就必然会留下破绽。”


  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打在无人街道的路面,像铺上了一层白霜。

  喻文州坐在驾驶座上,盯着街对面只有一个房间亮了灯的别墅,手指有节奏地在方向盘上一下下轻点。他没有开暖气,反倒把车窗留了一丝缝隙,允许带着寒意的空气进入车内。

  搁在车前的手机亮了一下,喻文州划开锁屏,是黄少天给他发微信:“晚上好!组长在做什么呢?”

  “在出外勤呢。”喻文州温柔了眉眼噙着笑打字,仿佛这个冬夜他不是独自在外监视嫌犯而是坐在壁炉前拥着绒毯喝一杯热茶。

  黄少天消息回得很快:“啧啧啧那么辛苦!真是鞠躬尽瘁啊……怜爱你三秒~猜猜我在干嘛?”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转过头正对上双亮晶晶的眼睛。

  车门一解锁黄少天就窜了进来,还没坐稳便开始哆嗦着说话:“嘶——组长你居不开空调!我走了半天才找到这边差点冻死,本来还指望能上车暖暖呢。喏,热巧,之前路过M记买的,应该还温的吧。”

  “谢谢少天。”喻文州接过热朱古力,打开空调,“一个人待着要保持清醒,环境不能太舒适。但既然少天来了就没关系了,说起来少天怎么会来?”

  黄少天将自己的热巧放在杯架上,双手伸到空调出气口前烘着,一边答道:“听郑轩说今晚你守着,反正没什么事就来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呗。可我说喻文州,你作为组长用不用身先士卒那么拼啊,大周末晚上亲自来盯梢?”

  喻文州笑道:“正因为是周末,得放他们去休息会啊。而且,”他眨眨眼,“不是还有少天来送温暖?”

  “哈哈没错,我简直是提前上岗的圣诞老人。”黄少天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小袋饼干,“看,刚才顺便一起买的姜饼人!”

  两块人偶形的饼干,他们各拿其一。黄少天举在眼前端详片刻,评价道:“挺可爱的,有种呆萌感。”然后干脆地一口咬下姜饼人的脑袋,嘎嘣脆。

  就在喻文州和黄少天有说有笑啃饼干时,别墅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很快大门被打开,一个穿夹克衫的年轻人缩着脖子双手插兜走出来。

  “看任帆的样子,应该只是到附近买点东西。”喻文州正要启动车子跟上去,黄少天却推开门跳下车,“趁他不在,我进去看看。”

  对于黄少天这种越界行为喻文州早已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嘱咐道:“好吧,注意安全,他要回来时我通知你。”

  黄少天抬起手在眉边潇洒利落地一挥,“知道啦,你也快跟上吧。”


  喻文州缓缓开着车远远地跟在任帆后面。他看了眼反光镜,街上已不见黄少天的踪影,想必进入这栋别墅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如喻文州所料,任帆只是到两条街外的便利店买了些吃的,没多久便往回走。他知道这点时间对黄少天恐怕不够,先是发了消息让他尽快,然后将热朱古力的杯子收拾到后座,接着一踩油门追上任帆。

  “这位小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喻文州摇下车窗露出礼貌友好的笑容,“请问你知不知道yy路hh号怎么走?我在这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导航也不准。”

  任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脚下不停,面无表情地答道:“前面三个路口左拐,再走两个路口就是yy路。”

  喻文州感激道:“谢谢!对了,我还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花店?”他微微低头摸了摸鼻子,略带赧然地一笑,“不瞒你说,我是来接追求对象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约会,有点紧张路上才想起忘了准备礼物。”

  这次任帆站住了,他打量一番喻文州,开口道:“附近没有花店,只有蛋糕店,在后面一家便利店隔壁。”

  “啊,好的,多谢了。对了,能不能再麻烦你推荐几款那家店的蛋糕?……只要涉及喜欢的人,总想给对方最好的。”说到这,喻文州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缱绻的神色,像是真的想起了他的心上人。

  任帆的表情似乎也跟着缓和了不少,“我女朋友,她比较喜欢那家的提拉米苏和抹茶卷。”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这时候不一定还有,你可以去看看。”

  喻文州诚恳道:“你和你女朋友感情一定很好。”语气中还隐隐透着羡慕向往。

  任帆微微勾起嘴角哼出一声“还不错”。

  “真的很谢谢你。”喻文州看了眼时间,“那我这就去买蛋糕了。祝你和你的恋人幸福美满。”

  “你也是。”


  喻文州重新回到任帆家附近时黄少天已经站在路边树下发着抖等他了。

  “我把他家三个保险箱都打开看了,没有发现那两块宝石,很可能被藏在其他地方。”黄少天一上车便向喻文州报告。

  “想必他也没在家里留下其他犯罪证据吧?”喻文州猜测道。

  “没错,保险柜里只有钱和存折,以前的赃物一定早就出手了。”

  喻文州闻言反而微笑道:“可我相信少天并非空手而归。”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嘛。”黄少天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显而易见的受用,眯着眼就像被顺毛的猫咪,“虽然没找到他以前的罪证,但我在他电脑的浏览痕迹里发现了以后的线索。”

  他打开手机相册,照片上的网页都是关于同一颗钻石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位小朋友应该是打起了这颗‘恒星’的主意。”

  “干得漂亮。”喻文州赞道。

  黄少天很不谦虚地凑近他,“组长,周末晚上我陪你加班还收获了关键信息,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自然是有的。”喻文州不慌不忙地探身到后座取出一个纸袋,“给。”

  黄少天见喻文州真能拿出东西,有些意外地眨眨眼,“这是什么?”

  “抹茶卷。”喻文州狡黠一笑,“据说挺好吃的。”

  黄少天把蛋糕卷掰开成两半,和喻文州分着吃了。“嗯嗯,确实好吃。话说组长,今晚你就一直待在这了?”

  “对啊。”喻文州略显苦恼地叹了口气,“少天愿意留下来陪我一起吗?”

  “看在蛋糕的份上。”黄少天鼓着脸边吃蛋糕边说,“也顺便体验一下通宵盯梢是什么感觉。”

  喻文州弯起眼睛,“可惜看来今晚没法满足少天的愿望。我已经通知别人来替我了,刚才被任帆看到脸,我不适合继续监视了。”

  “……”黄少天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凶神恶煞地对喻文州龇了龇牙。喻文州忍俊不禁,伸手帮他抹掉嘴角的奶油。


  “这颗‘恒星’钻石是在上星期被公开拍卖的,买主是本市一个富商的女儿阮彤。她从荷兰留学回来不久,现在经营一家画廊。据说她会在平安夜举办一个晚会,晚会上还会展出这颗钻石。但似乎受到邀请的人都相对低调,我们暂时不知道怎样才能获得入场资格。”徐景熙和李远的效率很高,次日一早便在讨论会议上报告了钻石目前的信息。

  宋晓分析道:“任帆恐怕就是瞄准了这次晚会。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还不能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晚会保护钻石,并且当场抓住任帆。”

  “问题是怎么混进去呢?”

  黄少天打了个响指,“我可以装作画家接触她,就说要在她的画廊卖画。”

  徐景熙摇头否决道:“即使是与她合作的画家,大多也没有受到邀请。”

  “她到底是看什么来选择的?按如今的趋势难道不该看脸吗?”黄少天吐了吐舌头,“看脸我不输啊!要是她不喜欢我这款的,就让我们组长上,是吧?”

  李远顺着黄少天对自家组长开玩笑,“这个阮彤目前似乎没有男朋友,黄少的建议或许有用也说不准啊。”

  “好了,别闹了。”喻文州清了清嗓子,“总之我和少天先当面见一见阮彤,再做下一步决定。”

  黄少天探头跟郑轩咬耳朵:“看,双重保险,组长心里其实还是采纳了我的方案嘛。”他的音量不高,然而恰好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

  众人对黄少天乐此不疲地撩拨喻文州这一现象早已见怪不怪,暗自发笑都不做声。

  喻文州也笑,眉眼弯弯,看上去毫不介意,“行了,少天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喻文州和黄少天拜访阮彤使用的身份是年轻富有的商人和他的艺术顾问。

  被助理带到阮彤办公室外时他们听到没关紧的门内穿出一个女性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了八百遍了不卖!这颗钻石我自己有用!让他别再来烦我了!多少钱都不卖!”

  喻文州和黄少天不动声色地交换过眼神,在助理敲门通报后一起走了进去。

  喻文州简单快速地环顾了一圈,里面空间不大不小,色调明快,墙壁上挂着不少画,办公桌和书架上摆了一些阮彤留学时和朋友的合照。

  阮彤边站起来边抬手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枚黑曜石耳钉。她微笑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据说您这次是想要挑一些年轻画家的画?”

  黄少天代喻文州回答:“不错。我家老板对年轻有潜力的画家比较感兴趣,如果有看好的,也可以提供长期资助。”

  阮彤闻言加深了笑容,“我们画廊主要的合作对象就是年轻画家,您来对地方了。请问您比较偏爱哪种风格呢?”

  黄少天正要继续开口,喻文州从身后扶住他的腰笑道:“什么风格都行,主要看少天的喜好。”

  黄少天对这样亲密的动作和暧昧的说法毫无心理准备,脖子后面的汗毛当即立起一片。他克制住自己没当场打寒颤,虽然完全摸不清头脑却还是配合地扯起嘴角跟着呵呵笑。

  阮彤的视线轻轻扫过喻文州的手臂,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好的,那我带二位参观一下我们画廊吧。”

  参观画廊的途中喻文州没再突然做出什么过于惊人的举动,只是始终保持着与黄少天若即若离的近距离,每次似有似无的擦肩抑或手背的触碰都像羽毛般拂过,叫人心痒。除此之外,喻文州的眼神也让黄少天无所适从,他的目光向来是温暖柔和的,此时却简直称得上甜腻缠绵,看得黄少天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黄少天自然知道喻文州这样反常必定事出有因,他的演技与应变能力也向来十分出色。偏偏此时此刻他做不到完美自如地应对了,难以抑制的心悸让他分神,只好在尽量不胡思乱想的同时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两旁墙壁挂着的画上。

  即便并非处于最佳状态,黄少天的观察力和敏锐度依旧是异于常人的。他发现画廊中展出的作品有相当一部分与阮彤办公室内的画出自同一人之手,创作者的水准算不得顶级,只能说有一定天赋。

  凭借直觉,黄少天满脸欣赏赞同地端详其中一幅画道:“我觉得这位画家不错。”既然喻文州声称看他的喜好,那么他便直说了。

  果然喻文州毫无异议地当即转身问道:“少天喜欢这位画家的作品,请问能否为我们引荐一下呢?”

  阮彤沉吟片刻,笑道:“当然可以。这样吧,几天后的平安夜我有一个晚会,这位画家也会参加。二位有空的话不妨同来,届时我介绍你们认识?”

  此话一出,喻文州和黄少天心里都暗自称好,看上去却仍平静淡然。喻文州颔首,“好的,我回去安排一下,如果有时间一定来。”


  踏出画廊黄少天便急不可耐地勾住喻文州的脖子在他耳边问道:“刚才在里面干嘛呢?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阮彤其实是个腐女所以要卖腐给她看。”

  “她是不是腐女我不清楚,”喻文州顿了一秒,“但我猜测她不是直女。”

  “侄女?什么侄……啊,你说直女!”黄少天瞪大眼睛,随即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她是lesbian?”

  喻文州点头,“她在荷兰留学,左耳戴单边耳钉,办公室里的合照几乎全是她和同一个女生的、姿势即便对于女性也过于亲密了,书架上有不少同性恋相关的作品……再加上我回想了一下景熙调查到的晚会受邀名单中我听说过的人,大多已经出柜或性取向不明。所以——”他耸了耸肩,没继续说下去。

  黄少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也就是说,我们要去的其实是个满是基佬和拉拉的晚会。Wow,简直像狂欢一样……”

  喻文州挑眉笑道:“少天怕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黄少天毫不犹豫地反驳,“我还挺期待的呢——真的。”

  “那就好,我也很期待。”


  晚会前,Blue Rain小组召开作战会议。

  喻文州依旧站在前方,指着投影幕布介绍:“接触过阮彤后我让景熙重点调查了她的人际关系,通过社交软件很容易判断她的恋人就是这一位,她在荷兰认识的画家。”他冲黄少天的方向微微笑了笑,“也就是少天说喜欢的那位画家,我们能被邀请,或许也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黄少天抬起右手比作枪,眯着一只眼潇洒地朝喻文州射了一弹。神情得意又张扬,脸上就差写上“厉害吧”这几个字。

  “……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他了。”郑轩扶额道。

  唯一能管他的喻文州嘴角弧度加大了几分,继续道:“今天的晚会,我和少天入场保护钻石并监视任帆,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力求在任帆作案时将其将当场抓获。”

  “是!”

  会后黄少天又摸进了喻文州办公室。

  “我们还没找到前两颗宝石的下落,也没证据证明就是任帆偷的,到时候他拒不认账怎么办?”他敲了敲桌子问道。

  喻文州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向黄少天,“看来少天有对策了。”

  黄少天狡黠地眨眨眼,“这就要取决于组长你批不批准了。”


  当晚,喻文州和黄少天一同来到阮彤举办的晚会。他们都穿了银灰色的西装,喻文州里面是深灰色马甲和白衬衫,系暗红色领带,黄少天则选择了湖蓝色衬衫,还配上深蓝色波点领结。喻文州的领带夹上带有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可以与外面的待机人员联系。

  晚会场地算不上很大,黄少天进门后环顾一周轻声道:“没看到钻石也没发现任帆。说好的会在今晚展示呢?如果不弄清楚阮彤把钻石放在哪了,我们也没法保护呀,连任帆什么时候来把它偷走都不知道。”

  喻文州带着他走进会场中央,从侍者那拿了两杯香槟,递给黄少天一杯道:“不妨从这个晚会的目的考虑。显然阮彤不是为了展出钻石,这里不方便展台活动,如果要展出一定会事先布置好。可是大家都知道钻石会在今晚出现,我们之前在她办公室也听到她说这颗钻石她有用——‘有用’,而不是要收藏或是要展出。”

  “也就是说,阮彤举办这个晚会,不是为了展出钻石,却又拿它有用。”黄少天晃着酒杯,香槟映出的灯光随着他的动作散碎接合,“再加上她邀请人的标准……”

  喻文州拿酒杯碰了一下黄少天的,发出“叮”的一声,“今晚她要做的,或许是向女友求婚。”

  “啧啧。”黄少天一副感慨的样子,然而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评价,“求婚的话,钻石很可能就在她身上?”

  “没错,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喻文州笑起来,“啊,她来了。”

  阮彤身着酒红色晚礼服和纯白的貂毛披肩从楼梯上下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微笑道:“多谢各位赏光,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阮彤便态度亲切自然地与会场内的来宾一位位打起了招呼,看上去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不多时她就来到了喻文州和黄少天面前,“两位晚上好。不好意思那位画家还没到,但应该快了。等她来了以后我就为你们介绍。”

  “没关系——”黄少天边说边摆手,不曾想动作太大撞上了喻文州的酒杯。好在杯内酒不多,只撒在了喻文州手上,并未沾湿衣服。

  黄少天正要抽出自己胸前口袋里作为装饰的手帕,阮彤制止了他,从随身的手袋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喻文州,“用这个吧。还需要洗手的话,盥洗室后面。”她转头示意了某个方向。

  喻文州感激地一笑,道了声谢。


  阮彤很快便转而继续与其他人周旋寒暄。

  喻文州还是去了盥洗室稍作整理,同时提醒外面的人员集中注意,嫌犯随时可能出现。

  喻文州回来一眼看见黄少天眉飞色舞正跟人聊得兴起。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在那人打算提醒黄少天前竖起食指微笑着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对方狡黠地眨了眨眼,配合地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听黄少天在那说:“……他追的我呀,追了好几年,怎么都不肯放弃,我简直要无奈了。现在让他追到了吧,还无时无刻不想要掌握我的位置,干什么都得向他汇报,稍微跑远点都不允许,除非跟他一起——”

  “那是因为我在意少天啊。”

  黄少天被身后喻文州突然出声吓得一个激灵,转过脑袋吐了吐舌头道:“你回来了?”

  喻文州揽住黄少天,将手搭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作为回答,看着面前的生人点头笑道:“你好。”

  这人自我介绍说是本城一家酒吧的老板,又解释道:“如果以前在圈子里见到过二位我一定印象深刻,所以今天发现有新的面孔想来认识认识。听黄先生的形容,二位真是非常恩爱,如胶似漆,实在让人羡慕。”

  “呵呵,”喻文州扭头脉脉盯着黄少天,柔声道,“有时候我真想拿镣铐把他锁在身边。”

  黄少天:“……”


  那人走开后,黄少天率先自觉招供:“他来问我们的关系啊感情啊什么的,我就只好瞎扯一段了咯。”说到这他的神情得意起来,“知道吗,说谎的诀窍在于半真半假,在真话中掺杂假话。我刚刚说的,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真的吧?”他扬了扬眉毛。

  “的确是真的。”喻文州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不过少天,从另一种程度来说,它或许同样是真的呢。”

  话音刚落,黄少天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整个会场的灯光刹那间暗了下来。

  在场的宾客有片刻的骚乱,好在很快便冷静下来。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打开电筒,阮彤穿过人群走上楼梯的几级台阶扬声道:“请大家不要惊慌,应该是今晚这片区域用电负荷过大导致的,我们有备用发电装置,很快就能恢复照明的。”

  喻文州在明灭交错的光线中环顾一周,黄少天已不见踪影。他笑着摇了摇头,边拔腿向外走去边按着隐形耳机低头道:“看到少天或者任帆了吗?”

  “没看到。”

  喻文州脚下不停,“那把少天的定位同步到我手机上。”


  喻文州带人悄然赶到晚会不远处的一条死胡同外时,黄少天正漫不经心地一上一下抛着首饰盒对任帆说着:“……我知道你想要这颗‘恒星’,也知道前段时间G城丢的两颗宝石都在你手上。说实在的,我对钻石不感兴趣,我还是更喜欢蓝色来着——”

  “我用‘冰雨’跟你换。”任帆毫不犹豫道。

  黄少天嗤笑一声,“年轻人,你在逗我吗?你是认为我连比大小都不会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专门做慈善以贵换贱啊?我都已经拿到这颗钻石了,还来好心提醒你你费尽心机偷来的其实是赝品,可不是为了在这浪费口舌跟你讨价还价的呀。你也看到了,我作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嗯,比你有本事得多对吧——时间是很宝贵的,你要不快点拿出诚意,我可就走了哦。”

  任帆“啧”了一声,“再加上‘幻梦’,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嘛。”黄少天挥手接住首饰盒不再继续抛,“早这样爽快不就好了?还能节约大家的时间……”

  “节约时间还那么多废话!”任帆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这是保险柜的地址和密码。”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两张纸条。

  黄少天走近几步接过纸条,朝他暧昧地笑了笑,“唉,我多说几句还不是为了让你再多享受几秒钟自由?用心良苦啊你怎么就不懂呢——你说对吧,组长?”他头也不回地向带人冲进巷子逮捕任帆的喻文州问道。

  喻文州在他身旁停下,弯着嘴角认真道:“对。”


  根据任帆的纸条信息,两颗宝石均被找到。人赃并获,三枚宝石都平安无事,Blue Rain小组成功在年内结案。

  小组的几个成员连夜给任帆录好口供,结束时早已过了十二点。喻文州写好报告正准备通知大家先回家剩下的工作等第二天再来做,李远便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组长,鉴定结果出来了,猫眼石和蓝宝石都没问题,但钻石是赝品!这是怎么回事?”

  喻文州闻言抬手捏了捏眉头,唇边却漾开浅浅的笑,“唉,还真是一刻都不能对他放松警惕呐。”

  “组长是说任帆?可是他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哪里有机会——”

  “不,我没在说他。”喻文州起身,拍了拍李远的肩,“好了,不是大事,明天有人会把真品带来的。告诉大家今晚就到这里,都快回家休息吧。”


  喻文州到家时夜色正浓。他一个人住,便干脆省了开客厅灯的功夫,摸着黑直接朝卧室走去。

  窗帘没有拉上,隐约有外面的零星灯火透进来。喻文州忽然注意到沙发旁摆着的圣诞树顶端闪过一抹亮眼的银光。那里应该插着一颗水晶五角星,然而以前似乎没那么强的折射效果。

  他走近几步观察,原本放着五角星的位置,如今却是一颗硕大的钻石,即便在这样黯淡的黑夜里,也流动着绚丽夺目的光彩。

  喻文州挑眉轻笑,小心地取下钻石,低头看到了圣诞树脚下用首饰盒压着的卡片:

  “我家圣诞树上缺一颗星星,看中你的了,自然就归我啦~想必你不会介意吧——介意也无效!不过作为补偿,就把这颗‘恒星’当成节日礼物送给你吧。圣诞快乐!”

  “又:之前问过你,既然成功结案,那应该有节可过了吧?那么我再问一遍,组长,圣诞和元旦有约了吗?如果没有,恰好我也没有,不妨一起呀?”


-FIN-


线人(或者说CI):confidential informants,为警察提供特殊情报的卧底或招募罪犯。

其他没能提到的设定:Blue Rain小组隶属于GAI(Glory Alliance of Investigation)。


本来这篇留作圣诞贺文的,今天突然get了一个新脑洞,干脆发了这篇断后路写写看。如果写出来了就圣诞发,没写出来就这段话删掉当成什么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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