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五次黄少天翻墙逃课,一次被喻文州逮个正着

危险动作,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五次黄少天翻墙逃课,一次被喻文州逮个正着


  逃学需要几步?

  对于黄少天来说,这曾经只是开门、出校、关门那样简单的一件事——荣耀一中有扇人迹罕至的南门,上面有把年久失修的旧锁,无需任何辅助工具,一推就开。过去一年,黄少天频繁借助这门翘课,学校就跟自家后院似的,想来便来说走就走。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暑假一场台风,直接刮倒了南门。学校显然不认为这破门还有修缮的价值,干脆换了扇新的。

  于是开学第一天,黄少天站在崭新的门前,看着崭新的锁,难得地沉默了。当然,这小小的阻碍根本无法阻挡他逃课的脚步,更不可能堵住他的嘴。

  “好笑,我黄少天是什么人,上帝给我关上一扇门,大爷我砸也能给他砸出一扇窗!”

  黄少天不会真的在墙上凿个洞出来,他选择的第二条路是翻墙。

  翻墙也不是随便找面墙就能往外翻的。黄少天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可一世的样子,做事还是相当谨慎仔细的。他略一思索,认为一堵能翻的墙首先得里面没人,其次得外面没人,他可不想骑在墙上跟只猴似的被人围观。此外,这堵墙不能是白色的,在白墙上留几个鞋印这种事既没素质又太傻逼。而最重要的一点,墙上不能有防盗用的电线或者玻璃渣。


  尽管黄少天常年逃课,可他对校园环境倒是挺熟,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一面合适的墙。他看左右无人,先把书包甩到了外面。接着后退一步,摩拳擦掌活动开身体,随即猛地发力前冲,左脚蹬上墙面,身体顺势向上,右手紧紧抓住了上沿。然后他身子一晃左手也够到了墙沿,两手使劲一撑整个人便攀了上去。

  “哈哈,小菜一碟!可惜没人见证我的飒爽英姿,”黄少天蹲在墙上回头看了眼学校,毫不犹豫地朝外边跳了下去,“这套动作我给满分!”


  黄少天安稳落地后捡起书包,第一件事就是从里面掏出件无袖连帽开衫套在校服外面。毕竟这个时间穿着校服在外面乱逛还是比较显眼突兀的,他并不想逃课逃得太过张扬。

  单肩背上书包后,黄少天抬头一眼就看到家奶茶店。原本他也没想好出校以后干嘛,索性决定先去喝杯奶茶。

  这家店不大,只有两个座位,放学后学生来买了奶茶大多是带走喝的。然而这时候大家都在上课,黄少天估计店里没人,打算在里面坐一会考虑接下来去哪,顺便蹭蹭空调。

  推门进去,黄少天有些惊讶地发现柜台前已经站了个人。他排到那人身后,看对方低头研究了好一会菜单。也难怪,现在各种口味和搭配的饮料层出不穷,能直接逼死选择恐惧症患者。

  “你好,请问你们这最受欢迎的是哪款饮料?”前面的人问道,看来并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黄少天是常客,没等店员开口,便忍不住凑上前抢答:“他们夏季限定的芒果奶昔很好喝的,还有西米椰露也不错,如果你不喜欢甜的可以试试百香果柠檬茶。”

  那人回头看他,笑道:“谢谢推荐。那麻烦给我一杯百香果柠檬茶吧。”

  “等等!我有这里的两张券还没用,快过期了,我请你吧。”黄少天根本没准备理会对方的回答,直接把兑换券拍在柜台上,对店员道,“再加一杯芒果奶昔。”

  前面那人不动声色地把黄少天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也没客气,点头同意,“好吧,那多谢了。”

  黄少天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谢不谢,反正不用掉也是浪费。而且我今天心情挺好,乐意日行一善,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嘴上说着多认识个朋友,可拿到自己那杯饮料后黄少天完全没管他的“新朋友”,只是自顾自吸着奶昔走到座位坐下。反倒是那个人主动跟过来,坐在了对面。

  “不介意一起坐吧?我叫喻文州,百香果柠檬茶确实很好喝。”喻文州气质温文尔雅,五官柔和俊秀,笑容亲切诚恳,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我叫黄少天。”黄少天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好像对这块不太熟的样子,我也没怎么见过你。”

  “嗯,刚到这边来。”

  喻文州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黄少天猜测他是刚工作的毕业生,“没事,这一片是我的地盘,以后我罩你。”

  喻文州闻言莞尔,从善如流道,“好啊。看样子你是附近的学生吧?”

  黄少天忽然感到一丝不好意思,喝了口奶昔含糊嗯了一声。喻文州眼中笑意更甚,“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暑假作业没做,不想听训。”黄少天小幅度撇了撇嘴。

  喻文州的语气很理解,“啊,暑假作业确实很麻烦。”

  顶着这样包容的目光,黄少天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恼羞成怒的趋势。他辩解道:“别看我这样子,成绩也不是特别烂的好吗。只要考试前翻下课本,我就能保证不挂科,离平均分也差不了太多……我就是觉得上课没意思,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不上课的时候一般会去做什么?”

  “一般……网吧打游戏、游戏厅打电动、公园打篮球之类的吧。”黄少天低头搅了搅自己的奶昔,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这些事就有意义了。可反正对于我来说上课也是浪费时间,出来玩也是浪费时间,同样的结果不如选过程开心一点的、我比较感兴趣的那个,对吧?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followyourheart嘛!”

  “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喻文州煞有介事地点头。

  黄少天不乐意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把我当小屁孩敷衍呢?”

  “当然不是。”喻文州敛容正色道,“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会这样想很正常。趁着年轻多接触一些东西多尝试几种生活没什么坏处,何况听你说考前会翻书,可见你自己能把握好分寸。所以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话有道理。”

  这几句话黄少天听着格外舒心,顿时对喻文州产生了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之感,“你果然跟那些只知道说‘这都是为了你好’的俗人不一样!不枉我请你的这辈柠檬茶。”

  “我的荣幸。”喻文州再次微笑。


  喻文州说他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喝完饮料就离开了。黄少天一个人又坐了会,决定还是去打游戏。他来到附近一家网吧,轻车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在自己惯常的位子坐下。

  “黄少你怎么才来!刚刷了个野图BOSS,要是你在说不准咱们就能抢到手了!”隔壁的一个年轻人看到黄少天就开口叫道。

  “之前遇到个挺有意思的人,多聊了几句。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就哭天抢地的,等爷上线带你们想抢几个抢几个!”


  第二天正式开始上课,黄少天倒没急着走人。他逃不逃课主要看心情以及任课老师,顺眼的老师教的课他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这学期他们班以前的数学老师请假回家生孩子去了,据说来了位新老师。黄少天有些好奇,于是留在学校乖乖等到了数学课。

  结果这位新老师刚走进教室,另一只脚还没跨进门,黄少天的脸唰地就黑了。

  “喻、文、州。”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出讲台上风度翩翩正微笑着自我介绍的数学老师的名字。

  喻文州仿佛听到了似的,含笑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接下来就由我来负责大家的数学,请同学们多多指教。”

  黄少天特别想掀桌走人,然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定在了椅子上。他就这么直直盯着喻文州,看对方的嘴一开一合,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不停回放自己的羞耻play,一会是“你果然跟那些俗人不一样”,一会又变成“以后我罩你”,只恨不能找个时光机穿越回昨天掐死那个口无遮拦的傻缺。而再想起自己还真情实感地跟新老师交流了半天对于学习和逃课的看法,黄少天又更想找把剑先杀人灭口。

  如果炯炯目光能化为实体,黄少天的愿望现在一定已经实现了。但教室前方的喻文州即使顶着这样的目光也依然是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泰然自若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讲课,表现得游刃有余。


  四十分钟后,黄少天总算等来了下课铃。喻文州虽然讲到一半却并不拖堂,果断地宣布下课,后面还跟了一句:“黄少天到办公室来一趟。”说完也不看黄少天的反应,收拾好东西便自顾自走了。

  黄少天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几乎整个教室的人都齐刷刷转头看过来,每张兴奋而激动的脸上都写着“有好戏看了”。他“嘁”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双手插兜昂着头从后门走出去,恰好跟在喻文州身后。

  就这么一路仰着脖子,黄少天进了办公室在喻文州桌前站定。喻文州找了把空椅子摆在面前,微笑示意,“请坐。”

  黄少天大爷似的坐下了。

  “少天,你今天好像很安静啊?”

  “谁是少天,”黄少天嫌弃地皱眉,“我跟你很熟吗?”

  喻文州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解释道:“昨天我正好去教育局拿份文件回来,遇见你真的是偶然。我也不知道那么巧教的是你们班,所以也就没表明自己是老师,免得破坏气氛。”

  “原来你也知道我不想跟老师聊天、会破坏气氛啊?”黄少天似笑非笑,语气嘲讽。

  “昨天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想法,那是我作为你的朋友……”

  黄少天横眉竖眼地打断他:“别自恋,谁是你朋友!”

  喻文州不理他,继续往下说:“可是现在在学校,我是你的老师,管你就是我的责任了。所以,我们再来谈谈你关于翘课的理由……”

  黄少天蹦出三个字:“叛逆期。”

  喻文州一愣,黄少天挑衅地看着他,“怎么,不行么?”

  “行,”喻文州无奈而宽容地笑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上课铃响,黄少天起身准备走人。

  “你打算去上课?”喻文州问了一句。

  黄少天头也不回,“我打算逃课。叛逆,任性。”


  黄少天没心情去打游戏,只想找地方一个人静静。他翻墙出去,正要习惯性地往街对面的奶茶店走,脑海中喻文州的微笑一闪而过。他默默把这家店加入黑名单,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去了。

  于是他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麦当劳,买了杯麦旋风坐下挖着吃。这杯麦旋风见底时,黄少天也冷静下来了。

  先前他赌气下决定,喻文州那么讨厌,干脆以后把数学课全翘了,眼不见为净。此刻他心想不行,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喻文州?既然如此我偏要一节不落地把他的课上了,不能怂正面扛!几秒后黄少天再次自我否定道,不对不对,这样又好像我很在意他似的,得表现出一视同仁的态度!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黄少天的最终对策是,喻文州的数学课,上两节翘一节。


  翌日,数学课。黄少天一边不断在心底默念着“一视同仁一视同仁”,一边再度目光灼灼地盯着喻文州。而每当对方的视线将要扫到他时,黄少天便会迅速扭头看向窗外,手上花哨地转起笔,一副百无聊赖心不在焉的样子,同时也错过了喻文州嘴角微妙的弧度。

  一节课下来,他觉得自己只怕比专心听讲的学生还要精神集中。

  原本黄少天已经做好下课还被叫去办公室的准备,谁知喻文州什么都没说就出了教室。

  所以,如果不考虑单方面的心理活动,这一天他们算得上相安无事。


  开学第四天,黄少天按计划翘课。

  他直接去了网吧,之前就跟人约好下副本。黄少天的技术相当不赖,有他在一路推怪格外顺利——除了有些吵。他打游戏的时候不仅手下键盘按得飞快,嘴也闲不下来,再加上操作好,即使在网吧这样嘈杂混乱的地方也很高调显眼。时不时地会有人来围观,黄少天往往不甚在意,自顾自继续边说边打。

  这次他也感觉到身后有人站着,照常不作理会。直到他们打通副本,那人似乎还没走,黄少天这才摘下耳机回头看。

  他看到了喻文州。

  “我靠怎么是你!”黄少天这一惊非同小可,毛都快炸起来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看了多久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斯托卡吗还跟踪我!我要报警了啊!”

  “你是未成年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如果真的报警少天你说被抓的会是谁?”喻文州露出善意无辜的微笑,“但我今天不是来抓你回去的,只是有些好奇你要做什么,单纯看一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让你看了吗?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看得懂吗?”

  喻文州没有正面回答:“我看你玩得挺好的。”

  “你这不是废话!”黄少天还是没好脸色,“别以为说句好话就有用了,看完了就快走!”

  “嗯,我一会还有课,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在网吧玩要注意安全。”喻文州拍拍黄少天的肩,然后真的转身离开了。

  “……”明明对方按自己说的做了,憋屈感却更强了。什么叫“先走了”、什么叫“注意安全”,这语气好像他们关系多亲近似的!黄少天一口闷气梗在心头,又不好把人扯回来再吵一架,只能在游戏里跑到竞技场找人PK发泄。


  玩到傍晚,黄少天出了网吧,去附近饭店打包了一份干炒牛河回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常年出差在外,也正因为没人管,他才能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地翘课。

  黄少天洗好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拿起手机看到有人喊他快点上线帮忙抢BOSS。于是他端着河粉在电脑前坐下,边吃边打开游戏。他几口草草解决了晚饭,赶到地图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黄少天打游戏奉行机会主义,讲究蛰伏等待、把握机会、揪出破绽、一击致命。他跟几个伙伴知会了声自己已经到了,便耐心地停在原地不动,冷静敏锐地观察战场中的局势,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埋伏了许久,心底默默计算着BOSS的血量。“快了。一会我找准时机出去,你们跟着我行动。”他在队伍频道嘱咐。

  黄少天鼠标一移,刚动一步,就听见耳机里传出“滴答”声,与此同时,屏幕上显示他的角色中了混乱之雨的DEBUFF。下一秒,六星光牢从天而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少天转动视角,看到一个术士从藏身处走出来,却在不远处站住了。对方既没有击杀自己也没有去抢BOSS,他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

  然后他收到了来自索克萨尔的好友申请。

  黄少天莫名其妙,暂且选了接受,打开对话框飞快地打字:“你是谁啊?想要干嘛?要抢BOSS就快上,自己不抢的话就别碍着我抢。如果是之前我杀过你来寻仇的,那也不用说没用的开场白了,快点动手,否则小心反派死于话多。”

  没多久他便收到回复:“我没打算抢BOSS也不是来寻仇的。我是来找你的,问问你想不想和我合作。”

  夜雨声烦:“拜托啊大哥,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上来就偷袭我,然后你还跟我说要我和你合作,你是认为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索克萨尔:“正因为你不认识我,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自我介绍啊,让你对我的实力有个了解。”

  黄少天看着句末的微笑表情,居然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夜雨声烦:“好吧,我勉强接受你的说法。所以你想跟我合作什么?”

  索克萨尔:“还是抢BOSS,但不是指这个。我知道你常常跟一叶之秋抢BOSS,可惜输多赢少。”

  夜雨声烦:“谁输多赢少了!你做过调查吗有数据统计吗张口就来!好吧,就算我输的情况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你这种有强烈偏向性的用词也太不严谨了!”

  夜雨声烦:“你的意思是你能保证赢他?”

  索克萨尔:“我不能。但是你能,只要跟我合作。”

  黄少天一手撑着下巴,挑眉看这回复。“有点意思。”他想。

  夜雨声烦:“很有自信嘛。也不是不行,你跟我阐述一下你的计划先。如果我听了觉得可行,就考虑考虑跟你合作。”

  索克萨尔:“不仅是自信,也是相信你。想赢一叶之秋得靠战术,不同情形因地制宜,没法直接说明。不如我们去竞技场打五人战,当场随机组队,看看你能不能认可我?”

  这时候BOSS已经被打死,黄少天也脱战了。他没有其他事要做,又对索克萨尔这个人和抢一叶之秋的BOSS这件事都十分感兴趣,就赞成了对方的提议。

  夜雨声烦:“行啊,我很看好你的想法和眼光呀小伙子。JJC走起呗,别担心,就算你赢不了我也可以交个朋友的嘛。我有种感觉,我们俩应该挺聊得来的。”


  索克萨尔并没有信口开河。

  几场团队战打下来,确实是他带领的队伍取得了大部分胜利。黄少天发现对方的实力虽然比一般玩家好得多,称得上少有的高手,但手速还是比不过自己,如果单打独斗很难赢。然而他最厉害的是战术指挥,跟水平低的人组队对于黄少天无疑是拖后腿,换了索克萨尔却能让他们都超水准发挥。黄少天赢的两场,都是规定了死者不能说话后,他早早强杀了索克萨尔的结果。

  没关系,黄少天想,如果是我和他组队,就能保护他不被杀掉。

  夜雨声烦:“我也开始相信你说的能赢一叶之秋了!你的确很厉害欸,我不仅看好你的想法和眼光了,现在我还很看好你的实力哦少年。我们算朋友了吧,我觉得我们俩合作肯定特别有前途!以后一起抢BOSS呗?”

  索克萨尔:“好,只要我在线你都可以叫我。不过今天有些晚了,我先下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夜雨声烦:“嗯嗯好!一言为定啊下次我叫你!拜拜!”

  索克萨尔:“嗯,晚安。”


  接下来黄少天在学校又安分了两天。喻文州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同学并无二致,就好像之前跟到网吧的人不是他一样。黄少天也不再一见到喻文州就进入备战状态,几乎能做到心平气和了。

  他意识到其实只要稍微用心听会课,就能发现喻文州作为一个老师是相当出色的。他逻辑缜密,思维清晰,讲起课来深入浅出,透彻易懂。而且他对许多相关的趣事逸闻了如指掌,穿插在知识点之间,数学课都能被他上得生动有趣。

  黄少天想,如果不是最初在奶茶店的那次偶遇,他说不准会挺欣赏这个老师的。现在看来,喻文州也并非故意要让他出糗,或许没必要那么针对他?回顾自己之前的表现,似乎有那么一点小气和幼稚……好吧,他大度地决定,只要喻文州别再戏弄他,就不计较过去的事了。

  这两天晚上,只要索克萨尔在线,黄少天就会找他一起玩。有BOSS就抢BOSS,没BOSS就下副本或者PVP。跟厉害又聪明的人搭档是非常过瘾的,神队友的作用是相当强大的。

  黄少天注意到,索克萨尔玩游戏的时间比较规律,都在九点左右上线,十一点左右下线,他们初识的那晚算是特例了。此外,前一晚他在哪下线,第二天上线时还在那,说明他白天是不玩游戏的。

  由于他自己定下的日程安排,黄少天这两个白天也没有上线。在网吧认识、平时常组队的几个朋友疑惑,“黄少这几天怎么没来啊?你不在整个网吧的气氛都down了一个等级呐。”

  “白天上课呢。看来你们很想我啊,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望眼欲穿望穿秋水衣带渐宽人憔悴呀?放心明天就周末了我就来抚慰你们受伤的心灵了,乖。”

  关于他们对话中透露的翘课上网吧的信息,索克萨尔没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问道:“看样子你们都很喜欢玩荣耀呢?”

  夜雨声烦:“当然喜欢啊,荣耀大概要算我玩到现在最喜欢的网游了吧。游戏本身质量不错,运营商也挺良心,还能在里面认识不少有意思的人。难道你不喜欢?”

  索克萨尔:“我也很喜欢,不过玩的时间没你们多。”

  夜雨声烦:“你有其他事要做吧,没那么空。我是因为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事,所以整天泡在游戏里。其实每天玩多长时间不重要啦,玩得开心就好嘛。”

  索克萨尔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周末的时间黄少天大部分用在玩游戏上,索克萨尔白天也在线了,他们成功从一叶之秋手下抢到几只BOSS。黄少天嘚瑟极了,“哈哈实在太爽了!看以后那家伙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我必须再说一遍索克萨尔你真的很厉害啊啊啊!说起来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呢,不应该啊。”

  索克萨尔:“大概是我为人比较低调?”

  夜雨声烦:“呀,那可不好办了。我那么实力拔群英明神武机智过人简直是耀眼到难以忽视的存在,你跟我一起岂不是没法低调了?”

  索克萨尔:“没关系,我现在觉得张扬一点也挺不错的。玩得开心就好,对吧?”

  夜雨声烦:“对!这话谁说的来着,太有哲理了!”


  星期一又是黄少天的翘课日。

  前一天没注意时间睡太晚,他困得眼皮直打架,在桌子上趴了一上午才缓过神来。于是他干脆在食堂吃好午饭,再翻出学校。

  黄少天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边打哈欠边思考要去哪。索克萨尔这时候肯定不在线,而且一个周末都在网吧待着,不如换个地方干点别的。

  他正犹豫着是去打球还是打电玩,前方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黄少天抬头望去,看样子是有个人带倒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自行车。

  “喂……”黄少天试图提醒那人一下,然而对方明显没打算把自行车扶起来,头也不回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

  “什么人嘛!还有没有点素质了,公德心羞耻心责任心到哪去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黄少天也懒得跑上去抓他回来负责,无奈地捋了把头发,自己走上前帮忙扶起倒地的自行车。

  他刚架着自行车摆好,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喊“有小偷”。黄少天茫然环顾左右,没有别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仍放在车把上的双手……他心道不是吧,带着不好的预感缓缓转头。

  一位怒气冲冲的老太太正狠狠瞪着他健步如飞地小跑而来。

  “现在的小偷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就敢当街偷自行车!被我抓了个正着!”

  “……”黄少天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松开手举起来作无辜投降状,低头对已经来到他面前的老太太解释,“不是,您误会了。刚才有人撞到了这辆车,我才把它扶起来的……”

  老太太更生气了,“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想赖账!来,跟我到派出所去!现在的年轻人啊……”

  黄少天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冤死了,“我说的是真的啊,没骗人。您先冷静一下,看看我这诚挚的眼神。而且我是附近的学生,不是小偷。我长得那么正直善良,怎么会干这种事呢您说是吧?”

  “这个时候学校都在上课,哪有好学生会跑到外面来瞎逛!我看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老太太无比固执,油盐不进,说着就要上来抓黄少天的手,亲自把他押送到派出所。

  黄少天快疯了,他哪敢跟她用劲,也不可能实话说自己是翘了课出来的,只好任老太太抓着,绝望地想他一世英名毁于旦夕。


  “等等!”

  这一声制止对于黄少天来说宛如天籁,却又带着几分不妙的熟悉感。他转头看到了此时此地最不想见的人。

  喻文州走到他们旁边,露出人畜无害的友好笑容柔声道:“阿姨,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黄少天冷眼旁观,麻木地保持着就擒的姿势,什么话都不想说。一时间他竟难以抉择,被老太太抓到派出所,和被喻文州见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这两件事哪件更让人无法接受。

  “小伙子你来得正好!我亲眼瞧见这个小混混偷车,他还不承认!你帮我一起把他送去派出所,看他能怎么抵赖!”

  “啊,原来是这样。”喻文州恍然,眼中噙满笑意看向黄少天,一副好整以暇等他开口的样子。

  黄少天脸都要丢光了,不情不愿地闷声解释:“……刚才有个人带倒这辆自行车就走了,我想把它扶起来,恰好被看到了。”

  “你看,他还想狡辩!”老太太认定他不是好人,根本不信。黄少天有理说不清,烦躁地“啧”了一声,扭过脖子看向一边,破罐破摔不愿再做无用功。

  “阿姨,我想您恐怕真是误会了。”喻文州拿出自己的饭卡给老太太看,“我是荣耀一中的老师,他是我班上的学生,今天上午请假了下午才来。他一直是个特别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平时常常助人为乐,我向您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偷车这种事的。”

  “……”黄少天在内心咆哮,今天还能再耻一点吗,能吗!

  老太太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移来移去,有些动摇。喻文州继续道:“您要实在信不过,非得去派出所也行。我陪你们那查一查附近的监控,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哎不用了,小伙子我相信你,”老太太总算松口,放开了紧紧揪着黄少天的手,“我看你不像会说谎的人。这位小同学,今天是我对不住,错怪你了。人老了眼神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

  黄少天赶忙挤出一个乖巧懂事的微笑,“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说清楚了就好。您也是出于好心嘛,我理解的!”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那就好。你们快回学校吧,我也要去买菜了。”

  喻文州笑道:“好的,多谢您了,路上小心。”黄少天站在他身后,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好了,”喻文州转身看黄少天,“我们回学校吧。”

  “谁要跟你回学校?还有你怎么会来?我去你不是真的每次都跟踪我吧?我真要报警了啊?”

  “我上午在外面听课,刚吃好饭要回去,正巧路过。既然你不想回学校,那就只陪我走过去吧,我请你喝饮料。”

  不知怎么的,黄少天见到喻文州温和包容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容易烦躁,“我不想喝,要喝你自己喝。”

  “好歹我刚才也帮你解了围,就当给我个面子?不是说好了要罩我的么?”喻文州眨眼开玩笑。

  “好了别提那次的事了!我去还不行吗!”黄少天抓狂,无奈地妥协。

  他们来到初见的那家奶茶店。黄少天想起自己前几天才下的不再来的决心,憋着气径直走到座位坐下。喻文州笑了笑,便也没询问他的意见,走到柜台点了西米椰露和百香果柠檬茶端过来。

  黄少天拿过那杯西米椰露插上吸管喝了几口,突然道,“看我丢脸是不是很好笑?”

  “不是。何况你帮忙扶车,做的是好事,哪里丢脸了?”

  “那你一副看我笑话的样子,还说什么我是好学生,这不是在故意挤兑我是什么?”黄少天不满地盯着喻文州。

  “当时这么讲对形势比较有利。”喻文州与他对视,“我一开始就说过,你的心态和想法不无道理,我能够理解,所以那几句话绝不是在针对你。”

  “那我逃课你也不会管咯?”

  “我同样说过,作为你的老师,我有责任监督你学习。当然,我不想硬逼着你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听课。”

  黄少天哂笑道:“那你恐怕是等不到我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了,我也说了,我对无聊的事不感兴趣。”

  “那少天你有没有具体想过为什么不感兴趣,或许说出来能找到改变的方法?”

  “这种事就跟谈恋爱一样嘛,”黄少天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疼,开始胡扯,“全世界那么多人,大部分我都没感觉,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么?我还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喜欢上学呢,也没让别人非给我个解释啊。或者你先来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觉得当老师有意思?”

  “说不上有没有意思,按你的标准,我感兴趣的是数学,当老师算是顺其自然的发展。”喻文州含笑看着黄少天,“不过,现在我开始觉得做老师还是很有趣的。”

  这话黄少天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他低头吸上最后一口椰汁,起身道:“我管你怎么想。喝完了,我要走了。你还不回学校不怕上课迟到?”

  喻文州也站起来,“别再去网吧了,打了一周末游戏了吧你也不嫌累?不如运动放松一下。”说完他拍拍黄少天的脑袋,转身走了。

  黄少天皱着脸狠狠揉乱被碰到的头发,看着喻文州的背影碎碎念:“靠谁允许你摸我头发了!每次装完逼就跑……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凭什么听你的啊?”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有下球场了,手确实有点痒。于是最终黄少天还是去了公园打球。


  晚上黄少天下副本时,打算跟别人吐槽一番白天自己悲惨透顶的经历。可他刚用“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真是把一年的霉运全倒光了简直男孩听了会沉默女孩听了会流泪”开了个头,就又觉得当众讲出来太没面子,改变主意不说了。

  几个队友控诉他不厚道:“哪有这么吊人胃口的啊黄少,你不讲完我们心里放不下还怎么打怪,快把你的伤心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嘛!”

  黄少天哪里怕跟他们打嘴炮,直接开了语音反击:“不打就不打,反正你们那点输出在我的对比下本来就跟划水没区别。我跟索克萨尔两个人就能把这个副本推到底,带你们就是凑个人头用的。还想拿我的糗事寻开心,反了你们了?”

  此话一出,几人立刻表示感情受到了伤害,玻璃心都碎成渣渣了。

  索克萨尔在一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地拉偏架,“好了,快到BOSS了,都回神专心点。夜雨不想说就有他的道理,别强人所难了。”

  “……”明明一开始是他自己要说的好吗,怎么就成了我们强人所难了!其他人无声呐喊。

  黄少天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殊待遇,尾巴都翘起来了,“听到没听到没!别再强人所难了啊!”


  黄少天觉得自从遇见索克萨尔以后游戏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他们不论打怪PK还是聊天扯淡都非常合拍默契,每天晚上一起玩时他总会很开心,连带着白天在学校心情也变好了。

  但课还是要逃的。

  如今黄少天翻墙已是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他把书包往外一扔,动作轻松连贯地攀上墙,正准备往下跳,却看见喻文州站在墙下,提着他的书包仰着头,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好看。

  “……”黄少天吓得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少天,上午好。”喻文州无比自然地跟他打招呼。

  “我一点都不好,你在这守我是想干嘛?”黄少天蹲在墙头,进退维谷,往哪边跳都不是办法。

  “别那么紧张呀,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出的学校,顺便聊个天。”

  “谁要跟你聊个天,你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自产自销自攻自受去吧。我要走了,有本事拦住我。”黄少天作势要跳。

  喻文州不慌不忙地从手中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钱包晃了晃,“你身上没钱,打算去哪?”

  黄少天嗤笑,“支付宝,因为信任,所以简单。喻老师,你喜欢我的钱包就直说嘛,送给你也行的啦。不过就别再想着要我回去上课了,我说过一百遍我不感兴趣啊。”

  他说话间一张纸从钱包里掉了出来,看样子是从练习簿上撕下来的。见喻文州弯腰把它捡起来,对自己钱包的安危毫不在意的黄少天这时却瞬间变了脸色,张牙舞爪地大叫:“喂喂喂!那是我的东西你别乱动!听到没有啊喻文州!”

  喻文州无视头顶激动的人,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展开。然后他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看来少天你虽然对上课不感兴趣,对别的事还是挺感兴趣的。”喻文州抬头笑眯眯地盯着黄少天,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觉得,这足够成为你来学校的理由了。”

  他亮出手中的纸,上面只有七个字,张扬锋利,下笔很深——“喻文州”和“索克萨尔”。

  黄少天涨红了脸,“你少自作多情,谁对你感兴趣了?我上课无聊随手写写……”

  “不用害羞,我不会笑话你的,我觉得很开心。”喻文州打断他,“你不妨借着现在对我的兴趣试试换种心态来听课,或许有一天,我能让你对我感兴趣的东西也产生兴趣。”

  黄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喻文州,这人的眼中只映出自己,站在那仿佛一个真诚的邀请又像是一个自信的挑战。他几次变换神色,最终勾起嘴角张扬一笑,潇洒利落地跳了下来。

  轻巧着地后,黄少天走到喻文州面前,抽出他手中的纸,仰头直视他道:“行,那就给你这个机会,我拭目以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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